克羅地亞是點球決戰之父,讓日本的世界杯八強夢再度轟然倒塌。這是克羅地亞擅長的世界杯劇本,打完加時踢點球。這是日本的新體驗,在淘汰賽生澀地踢點球,南野拓實、三笘薰和吉田麻也三人的點球都被門將撲出。這是日本和克羅地亞在世界杯上的第三次見面,克羅地亞狂想曲又唱到了最后。
克羅地亞是一支狂想曲,日本同樣是一支狂想曲。日本結束了世界杯旅程,但可以預見,日本足球這支狂想曲還沒有唱完。日本猶在狂想曲中,我們繼續期待曲子的高潮。
日本和克羅地亞第一次相遇是在1998年。那一年,那英和王菲在春晚上手牽手,唱了一首歌叫相約98。那一年,日本和克羅地亞都是世界杯新人。克羅地亞在小組賽中1-0擊敗日本,并且最終獲得季軍,創造了克羅地亞奇跡。從那時開始,兩個國家登上足球的世界舞臺,開始了各自的強國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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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,世界初識克羅地亞的樣子。一個國家不止有戰亂與傷痛,還有美麗的足球狂想曲。1998年,克羅地亞剛獨立不久,第一次參加世界杯預選賽就進入了決賽圈。那也是世界杯第一次擴軍至32隊。克羅地亞與日本、阿根廷、牙買加分到一組。當時的克羅地亞雖然是世界杯新人,但隊中有著不少球星,頭號球星蘇克打進6球,榮膺金靴,球迷夸他左腳精湛的技術可以用來拉小提琴。在克羅地亞與日本的比賽中,也是蘇克一錘定音。
后面的故事我們都知道了??肆_地亞小組出線,贏下羅馬尼亞,把年邁的德國戰車送回家,最后在季軍戰中贏下荷蘭。德國“金色轟炸機”克林斯曼在比賽中被撞暈,飛翔的荷蘭人也被克羅地亞人斬斷雙翼。世界重新認識了克羅地亞。在遠東的中國,克羅地亞就像一個反對帝國主義足球壟斷的神話,格子衫球衣瞬間成為一種潮流。
今天這支克羅地亞隊的主帥達利奇是被蘇克邀請來的,他帶隊在俄羅斯世界杯上創造了新的奇跡。隊長莫德里奇今年37歲了,還是克羅地亞的核心中場。1998年他13歲,體格瘦小,和父母躲在難民所里,只有在動亂間隙才可以出門踢會球。在戰亂中,足球是克羅地亞人擁抱自由的工具。莫德里奇在俄羅斯世界杯后當選世界足球先生,他在領獎臺上感謝了他的偶像博班,感謝了1998年那支締造光榮的克羅地亞,那是他夢想的源泉。
1998年世界杯是喚醒克羅地亞人的哨聲。如同參加過俄羅斯世界杯的拉基蒂奇在親筆信中回憶的那樣,“1998年,克羅地亞第一次參加世界杯,莫林的窗口和門前有很多飛舞的克羅地亞旗幟。大家都瘋了。哥哥、父親和我在瑞士的家里觀看了比賽,當然我們穿著的是克羅地亞的球衣。我們不許說話,整整90分鐘里,唯一重要的事就是電視上的比賽?!?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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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8年,日本足球想讓世界知道他們的樣子。他們自此起步,從此再沒有落下。日本首次闖進世界杯,人人都在談世界杯。1996年開始播出的《名偵探柯南》記錄了這一熱點。在“競技場一視同仁脅迫事件”中,步美、光彥、元太這些一年級小孩,開始知道世界杯的存在。他們感慨大人們的瘋狂,“沒想到日本也能參加世界杯,簡直像做夢一樣”??履显趧勇锟破杖毡厩蛐侵刑镉?、岡野雅行,介紹世界杯是怎樣的一項活動。
盡管小組三戰全敗,1998世界杯仍是促進日本足球萌芽成長的一把肥料。21歲的中田英壽在世界杯上打滿全場,個人能力被歐洲俱樂部發現,此后轉會至意甲球隊佩魯賈。他第一個賽季就收獲10個進球,并在同年當選亞洲足球先生。日本足球開始進一步改革,將職業聯賽拆為J1和J2聯賽,同時設立了升降級制度。
日本足協看到法國在自家門口奪冠,于是緊跟世界潮流,邀請法國足球名帥特魯西埃赴日執教。特魯西埃改善了日本足球的整體球風,隨后帶隊在2002韓日世界杯小組出線。日本足協在1996年提出“日本足球百年計劃”后,又在2005年發布了“2050宣言”。宣言稱,到2050年,日本將奪得世界杯冠軍,擁有1000萬以上的足球人口。如今,日本足協披露日本足球人口已經達到480萬。
特魯西埃也曾多次執教中國,擔任過深圳紅鉆、杭州綠城的主教練。他在十年前對比中日球員的差距,“中國球員在最基礎的方面和日本球員沒法比,他們沒有受過系統的教育,足球知識太缺乏。我在中國的賽場上,就沒有看到過真正有創造力的球員,也許有一到兩個,但也僅此而已?!彼虿陶袢A建議,中國球員的選拔標準就是錯的,看球員不僅要看身體素質,還要看球技、球商。
1998年,日本足球只是在世界上閃現了一下。但在2022年,他們在小組賽中戰勝德國和西班牙后,顯露真功夫。日本足球的青訓和留洋規劃,這些日本足球的積累,開始被歐洲媒體和巴西媒體廣泛報道。盡管接下來,他們還將繼續為八強新風景而下苦工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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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本隊與克羅地亞隊的第二次相逢是在2006年。在德國的法蘭克人球場,雙方0-0戰平。我們回到他們故事的原點,驀然回首看到了自己才發現,很多故事剛剛開始,很多故事早注定了結局。1997年,日本在最后時刻以3-2戰勝伊朗隊,闖進1998年世界杯決賽圈。國足在這一年遭遇金州慘案。國足對陣伊朗,先是2-0領先,后被對方連進4球。當時那支國足號稱史上最強,隊中有范志毅、區楚良、孫繼海。
當然,還有一位在當時被球迷們噓下,后來掌握國足話語權的年輕人,李鐵。1998年,袁偉民做足協主席,主管足球事務。他曾回憶金州慘案之后的政治影響。當時,系統里很多人都來跟他聊足球,“你那個足球是怎么弄的,解散算了!”“這個戚務生最該撤!”“你袁偉民一世英明,這回可砸在足球上了,別當那個足協主席了!”“臭腳!”他還回憶來自高層的指示,朱镕基曾跟他說,足球照抄照搬西方職業化那一套不行,素質重要,思想政治素質更重要。
所以,如果說1998是日本、克羅地亞的原點,某種意義上同樣是中國足球的原點。中國足球故事也一直在繼續。1998年,國足世界排名第37位。中國球員首次進入歐洲五大聯賽,楊晨去了法蘭克福,范志毅和孫繼海去了水晶宮。那年的戴拿斯杯,國足2-0贏日本。在這之后,國足已經24年沒有勝過日本。金州慘案上“換李鐵”,卡塔爾世界杯又“審李鐵”。日本足球平視世界,我們仍然是一幫舊人,一堆爛事。
克羅地亞是一支狂想曲,日本同樣是一支狂想曲。日本結束了世界杯旅程,但可以預見,日本足球這支狂想曲還沒有唱完。日本猶在狂想曲中,我們繼續期待曲子的高潮。
“鄉樹扶桑外,主人孤島中。別離方異域,音信若為通!”這是唐代時,日本遣唐使阿倍仲麻呂回國,大詩人王維送他的詩。意思是說朋友別后,阿倍只能身居島國。中國足球與日本一同出發,如今,日本繼續瞭望世界杯八強,且已經與之相對的實力,日本猶待狂想曲。我們仿佛身在孤島,只能遙望日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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