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源:環球時報新媒體
在今年的卡塔爾世界杯上,阿根廷男足可謂是看點不斷。除了他們充滿戲劇性的世界杯之旅——首場比賽曝出大冷門輸給沙特,最終成功殺入決賽——之外,這支球隊的人員構成,尤其是膚色構成,還引起了不少西方國家輿論的關注。
因為在這些對于“政治正確”越來越“走火入魔”的西方國家看來,當歐美的球隊都有著多名黑人球員,甚至同樣來自南美的巴西也有黑人球員時,阿根廷隊的球員全是“白人”,這顯然是“不正確”的。
不過,美國《華盛頓郵報》的一篇評論文章,卻給出了一個令人意外的答案:阿根廷隊并不“白”。
撰寫此文的作者,是美國一位常年研究拉丁美洲黑人歷史的黑人學者,名叫艾瑞卡·丹尼斯·愛德華茲(Erika Denise Edwards)。她曾在兩年前出版過一本專門講述阿根廷黑人女性歷史的書籍,還多次與阿根廷的高校進行過學術交流和研討。
所以,在面對西方人如今提出的“為啥阿根廷隊沒有黑人球員”的問題,一直在研究相關話題的愛德華茲,便決定在《華盛頓郵報》上撰文一篇,從歷史的角度來嘗試回答這一問題。
根據她的介紹,“阿根廷隊為啥沒有黑人”這樣的問題,其實早已不是第一次出現在輿論場上了——比如2014年的世界杯上,就也有人提出過這樣的問題,說連德國都有一名黑人球員,為啥來自南美的阿根廷卻沒有。
同時,由于來自阿根廷官方的統計數據顯示,2010年時該國的黑人人口僅為14.9493萬人,連該國總人口的1%都夠不上,所以這似乎進一步反映出阿根廷是個“白人”國家。
但愛德華茲卻指出,從歷史來看,說阿根廷是一個“白人”國家,其實是不準確的。
根據她的介紹,在18世紀歐洲殖民者來到阿根廷所在的地區進行殖民時,當時被這些殖民者從非洲帶來的黑人,大約有20萬人左右,而到了18世紀末,黑人在當地的人口比例已經占到了三分之一。
至于為啥黑人如今在阿根廷幾乎“消失”,愛德華茲則介紹了三種不同的歷史傳言,并逐一進行了澄清。
她表示,第一種歷史傳言宣稱,阿根廷的黑人都被當作了炮灰,死在了殖民戰爭和阿根廷的獨立戰爭中。但她澄清說,這種說法并不準確,因為有歷史記錄顯示,雖然有黑人戰死,但也有大量黑人從戰場上逃跑了,其中一部分逃回了阿根廷的家,還有一部分逃到了別的拉美國家。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的人口數據亦顯示,在1778年到1836年間,當地的黑人人口數量反而增加了兩倍多。
第二種歷史傳言稱,是19世紀末的黃熱病殺死了阿根廷大量貧困的黑人人口。但愛德華茲表示,有歷史記錄顯示,當時黑人人口的死亡率和其他人口是相當的。
第三種歷史傳言則與第一種歷史傳言是一種繼承關系,這種傳言稱,由于阿根廷的黑人男性都死在了戰場上,黑人女性不得不被迫嫁給來自歐洲的白人移民,這才導致阿根廷的黑人人口在與白人不斷混血中消失了。
但愛德華茲表示,有歷史研究發現,當時的情況其實是,黑人女性為了獲得更好的社會待遇,主動選擇要么跟白人結婚,要么干脆更改了自己的種族,從非裔改為了美洲印第安裔,這樣一來這些黑人女性就可以獲得自由,甚至死后還被登記為“白人”了。
除此之外,愛德華茲還介紹說,在19世紀中葉,阿根廷的領導人和決策者為了讓自己的國家變得更加“現代化”和“文明”,還開始大量鼓勵歐洲白人移民該國,甚至還將這一國策寫入了憲法,因為在那時白人被視作“現代”和“文明”的符號,而被視為落后和野蠻的“黑人”在阿根廷的歷史則在這一過程中被逐漸抹去。結果,在1860年到1914年間,大約400萬歐洲人響應阿根廷的號召移民到了該國。
愛德華茲還特別提到,在1868年到1874年間擔任過阿根廷總統的多明戈·福斯蒂諾·薩米恩托(Domingo Faustino Sarmiento),曾在歐洲的移民大量來到阿根廷后評論說:以后想再看到黑人,就只能去巴西了。
而阿根廷當時的黑人——就像愛德華茲前面所說——為了獲得這種政策的紅利,便紛紛選擇要么與白人結合,然后也把自己登記為白人,要么將自己的種族更改為了其他“不那么黑”的非白人種族,比如膚色深一些的西班牙裔或者美洲印第安人,或是被稱作“morocho”的棕黑膚色人種。
因此,鑒于這么一段復雜的歷史,愛德華茲認為稱呼現在的阿根廷隊是“白人”隊是不準確的。她說,雖然阿根廷隊看起來沒有包括非裔或是其他會被視作“黑人”的球員,但這支球隊其實并不“白”。
她還表示,阿根廷足球的象征和符號馬拉多納,就不是白人。
不過,雖然她的這篇文章在耿直哥看來非常有意思,也很有信息量,但這篇文章隨后卻在網絡上引起了不小的爭議。這首先是因為,刊登她文章的《華盛頓郵報》因為很喜歡談論美國的“種族主義”問題,而且一些立場頗為激進,因此被美國一些右翼媒體視作了搞“魔怔式政治正確”的代表。結果,愛德華茲的這篇文章,也就因此成為這些右翼攻擊的對象,認為她是在對阿根廷隊搞“政治正確”。
如下圖所示,美國右翼民粹報紙《華盛頓審查者報》就把愛德華茲的這篇文章歪曲成了是她“嫌棄”阿根廷隊“不夠黑”。
其次,愛德華茲在文章的最后,也批評了一下阿根廷國內仍有一些人想讓阿根廷被視為“白人”國家、不想承認該國黑人歷史的現象。這又給了美國右翼媒體在阿根廷人那邊拱火的口實。
但客觀地說,耿直哥不認為這位黑人學者是在對阿根廷搞狹隘的“政治正確”。她的文章所提到的是一段拉丁美洲真實存在過的歷史。愛德華茲在她的文章中提到,其實阿根廷在19世紀“白人化”運動并不獨特,在古巴、巴西、烏拉圭等國家都曾經出現過。而耿直哥查閱公開資料后發現,古巴的黑人民眾之所以很敬佩古巴領導人卡斯特羅,就是因為他的革命運動不僅承認了古巴黑人民眾的存在,還給他們帶來了平等發展的機會。
當然,對于一些阿根廷人來說,在他們享受足球的時候,突然被西方人“魔怔”地追著問“膚色”問題,還被提起一段不太舒服的歷史,肯定是會感到不快的。
所以,還是讓一切回到足球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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