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下的國產劇,有兩個字,最能趕跑觀眾。
商戰。
不管它是發生在東京、上海還是東南亞,結果都是談戀愛。
傳統的律政、名企不夠,搬出大把新名詞來湊:調查師、砍價師、談判師……
國產商戰,在太多人的心中,直接跟“搞笑”掛上了鉤。
“什么高端謀略,洞察先機?家人們,還是來看看夫妻互相舉報,劃破共享單車車墊子,帶人上門搶公章吧?!?/p>
很難想象,在十幾年前,當現實中的商戰還沒有灰頭土臉地淪為笑柄時,有一部劇,在商戰的表層下,談精神追求,談扶貧,談“國貨”,甚至還談起了佛法和哲學。
這就是它——《天道》。
《天道》最開始,是一部主創比戲還出名的劇。
原劇由小說《遙遠的救世主》改編,小說作者豆豆擔任編劇。
導演張前,代表作——豆瓣9.5分的《亮劍》。
主演王志文,實力派老戲骨。
用另一位演技派演員王勁松的話來說,王志文的表演,是不用看的。
只通過聽,就能感受到他的動作、節奏。
直到2018年,才借助互聯網的傳播,被抬上了9分的“神壇”。
有評價說:一點都不過時,甚至是現在看,反倒剛剛好。
也有痛批的聲音:不就是高級版本的“霸道總裁愛上我”嗎?
是,都沒說錯。
故事,確實是雙向的“霸道總裁愛上我”。
劇情剛開篇,立刻拋出幾條人命。
刑警女主芮小丹,在荒路上與通緝犯擦車而過,槍戰周旋后不幸身亡。
4天之后,古城音響界的領軍人物林雨峰,車禍去世。
兩個月后,一個唱片販子,也跳樓自殺。
這三個人的死亡,究竟有什么關聯?
警察上門,男主丁元英浮出水面。
音響界的領軍者林雨峰,是他的商場競爭對手。
唱片販子劉冰,是他曾經的下屬。
但當刑警告知他芮小丹身亡,并問起他們死前的通話內容時,他卻說,電話里他什么都沒說。
因為,在此之前,他和芮小丹剛剛甜蜜商定了“包養”的未來:小丹想在德國買一棟房子,包養這個“老男人”。
故事剛開始時,通過世俗的眼光來看,丁元英剛剛從巔峰墜入谷底。
他留學海外,投身金融,在私募基金上賺得盆滿缽滿。這一刻,他卻忽然選擇撒手不干,直接回國。
為什么?雖然劇集把時間線放到了2005年,但原著已經給出答案:
20世紀90年代,改革開放,市場的散戶殺入市場。
而丁元英割的正是市場的韭菜。
于法,合理,但于心,真的沒有愧嗎?
回國后,他隱居古城,在秘書和好友的幫助下,租了一間冬冷夏熱的“陋室”。
女主芮小丹,受秘書所托,偶爾照看他。
她發現,這個被人稱為“倒行逆施”,家徒四壁的老男人,卻在家中放著一臺天價音響。
純粹的音樂流淌而出,瞬間擊中了小丹。
兩人因此結緣,卻是她追,他逃,卻沒能留下這個男人。
在社會風氣尚保守的當時,芮小丹的大膽讓丁元英佩服不已。
后來,兩人經歷了小丹出警死里逃生的危險,丁元英終于放下了對承諾的恐懼,擁抱了愛人。
丁元英自有一套“大逆不道”的邏輯。
面對中國傳統的孝道,他敢給親爹拔管子,被一家人痛罵不孝子。
面對社會現狀,他也有自己的一番想法,被好友連忙捂嘴:可別說啦。
在一頓飯后,丁元英也將他認可的“天道”告訴了小丹。
仰慕他的小丹意識到,這個男人不可能被家庭和愛永遠拘束在古城里。
她向丁元英要了一份“天價”禮物:讓貧困的王廟村富起來,讓丁元英去實踐自己的“天道”。
丁元英由此開始了自己在中國商場的小試牛刀。
但他的“扶貧”,卻不是擺明自己“大樹”的身份,讓貧困戶來靠。
凡是接觸過這個村子的人也都知道,人窮地貧。
輸血扶貧?越扶越貧。
丁元英早已盤算得清清楚楚,他借著對音響的了解,和王廟村的幾位股東牽上線,讓他們帶著村民干起音響生意。
預備拿中國音響界的“名牌”樂圣開刀,從他們的碗里分一杯羹。
早已算好了一切的丁元英心里明白:表面上扶貧致富,實則是殺富濟貧。
而這個“富”,還是個打著“國貨”名頭的牌子。
這場“奇跡”,于他而言,是舉頭三尺,有道德的刀鋒。
于那些身在局中的人,更有看不見的風險。
有的人不怕重頭再來,但有些人身處井底,扒著井沿看一眼再掉下去,就患上了精神絕癥。
事實也證明,每個人都正如他所計算,走上了屬于自己的那條道。
幾個小股東,本來在丁元英的帶領下,有一夜翻身,改變自己命運的可能。
但在樂圣公司將他們告上法庭之時,他們生怕賠不起錢,連夜撤資,自然也就失去了改變命運的機會。
而王廟村的村民,也因此作為證人,站上了法庭。
站在樂圣公司的角度,王廟村人被壓榨了血汗,丁元英利用他們,進行不正當競爭。
但丁元英早早料到,把王廟村民變成了個體戶身份,不用買保險,不用負責任。
而且,丁元英還不限制他們接別人的訂單。只是此前大牌公司,都不知道這個小村子的存在。
對王家廟村村民來說,只有丁元英,是真真正正改變了他們的命運的人。
在丁元英來之前,沒有人關心他們的生死。
只有到了法庭上,才有人冠冕堂皇地說:你們這是雇傭童工,違反勞動法。
雖然在如今看來,丁元英的做法在道德和法律上都有很大問題。
但在這場商場搏殺中,富裕的、強勢的,抱殘守缺,會被微小的對手擊垮。
而原本勢弱的,在機會面前,有一夜飛升的希望,也有萬念俱灰的破滅。
這么看,被稱為“神”的丁元英,也沒有那么神。
甚至,在愛情里,他一次次被芮小丹折服。
他勸小丹辭職,得到的是小丹有理有據的拒絕。
性格不同的兩個人,在這段關系里,不是誰遷就誰,屈服于誰,而是學到了尊重、保有人格的完整。
更難得的是,《天道》并沒有因為將男女主塑造成了完美的人,就將他們的愛情塑造得甜蜜輕易。
在《天道》里,甜得容易的,反而是女性友情。
閨密歐陽雪開飯店,有芮小丹真金白銀的資助。
在芮小丹離世后,好友肖亞文看到她沒穿鞋,脫下鞋子,讓她帶著自己的鞋走最后一程。
三個個性不同,身份不同的獨立女性,齊齊出現在這部劇里。
這種巧,讓《天道》在人性的冰冷和哲思的冷靜之間,添了一筆暖色。
而與這點暖對照的,是男女主之間的悲。
它冷靜地塑造了一個完美的愛情神話,獨立、平等、尊重。
卻又將角色乃至身后的觀眾都拉遠,讓我們看到這之間的溝壑:
明知道小丹要去赴死,丁元英說不出一個字。
那一刻,世間的一切,他的所有哲學,甚至是對小丹的愛和尊重,都讓他無法張口。
這就是夢和現實的距離:夢固然可能存在,但通往夢的路途,卻是格外遙遠的。
這也是《天道》最接地氣的地方——
有的時候,最接近神的人,一樣要在冷漠和孤獨中輾轉起伏。
許多抉擇關頭,不只看“天道”和幸運是否垂憐。
反而是當我們放棄了那曲高和寡的一切,選擇在紅塵中打滾時,才感受到了命運的脈搏。
探尋無情的道,或是抓住有情的幸福。
終究,是我們自己在做選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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