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8年,互聯網上曾瘋傳一篇文章叫《救救光明》。
文章大意是,作為一個被光明奶大的孩子,看到光明如今混得這么差,我看不下去了,如坐針氈如芒刺背,希望大家能關注一下這個來自上海的良心乳企。
如今距離文章刷屏已過去四年了,這四年里,光明過得還好嗎?
好消息是,似乎還不錯,光明依然是僅次于伊利蒙牛的中國第三大奶企。
壞消息是,近幾年業績依然不理想。
光明作為我國最早成長起來的奶企一哥,相較伊利蒙牛是老資歷了,2002年上市時,無論是收入還是市占率,都遠超伊利蒙牛。
本期內容,我們就聊一聊昔日的第一乳企,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衰落,淪為千年老三的?
作為近代中國開埠通商的重要口岸,上海一直走在時髦精致的前列,在喝牛奶這件事上也不例外。
1869年,蘇伊士運河開通,上海就引進了國內第一批法國奶牛。
隨后,上海就出現各類牛奶公司??傻呐D坦揪褪瞧渲兄唬簿褪枪饷魅闃I的前身。新中國成立后,上海成立益民食品廠。
時任副廠長提出,中國要有自己的冷飲品牌。“天亮了,解放了,光明照亮中國,我們的冷飲就叫‘光明’牌吧”。
1950年5月,第一批“光明牌”冰棒正式問世。緊接著,益民食品廠又開拓新業務,推出光明牌奶粉和成本更低的代乳粉。
后來,隨著公私合營浪潮席卷全國,益民食品廠、可的牛奶公司以及“光明”品牌經過改造,劃歸到新成立的上海牛奶公司。
改革開放后,又改組為上海光明乳業有限公司。至此,光明乳業發展步入正軌。與此同時,它也迎來了發展史上最重要的一位掌門人--王佳芬。
王佳芬在任期間,奠定了光明“低溫奶”的發展線路,推出了可能是整個華東地區90一代集體記憶的訂奶業務。
在那個無菌包裝還未誕生的年代,裝在玻璃瓶里的牛奶僅有幾個小時的保質期,但當時國民對于喝奶長身體的熱情無比高漲,以至于只要家中有小孩的家庭,幾乎都購買了訂奶業務,生怕孩子輸在了起跑線。
這種頗具年代感的購奶方式,在當時成了光明拓展市場的最主要渠道之一,也一舉幫助其占據了牛奶行業銷售額的榜首。
2002年光明上市時,其主營收入高達50.21億元,遠超伊利的40億元和蒙牛的16.68億元,不管是產銷量、收入還是市占率均是國內第一。
遺憾的是,光明的好日子并不長久,很快就遭到昔日小弟“哼哈二將“的一頓吊打。這中間的推手,便是瑞典無菌包裝設備制造商--利樂人稱“乳業戰場背后的軍火商”。
在它的加持下,伊利、蒙牛鎖定常溫奶市場,走起農村包圍城市的路子,大規模鋪設渠道、不斷加大營銷,模糊常溫奶與低溫奶的差別,很快占領了液態奶市場。
常溫奶一時風頭無兩。輔車相依,唇亡齒寒。
為了抵御常溫奶的進攻,光明聯合新希望、燕塘、三元等以低溫奶銷售為主的乳品制造銷售商,并與美國國際紙業(另一家包裝公司)達成聯盟,對伊利、蒙牛發起了反攻。
然而,一道“禁鮮令”的發布,讓這場戰役還未開打,就早早走向了失敗的結局。
2004年8月,《食品標簽國家標準實施指南》頒布,規定凡是經過熱加工的食品,就不能稱“鮮”。
這意味著以光明為代表的鮮奶型乳業,再也不能在包裝上標識“鮮奶”字樣。
這無異于是一次暴擊,因為“鮮奶”是低溫奶能夠贏過常溫奶的一個最重要的賣點。
之后,光明不可避免地走向了衰落,與伊利、蒙牛的差距逐年拉大,如今,已是云泥之別。
當然,在這場你死我活的斗爭中,光明雖然褪去了往日的光芒,但也沒有就此躺平。
無奈之下,光明開始布局常溫奶市場,設立常溫事業部,并將常溫奶提到了和低溫奶同等的地位。
但我查資料的過程中,將伊利、蒙牛和光明的常溫奶做了對比之后,發現光明在常溫奶的產品布局上嚴重不足。
高端線方面,蒙牛一句“不是所有的牛奶都叫特侖蘇”深入人心,伊利也有金典這個王牌。
相比草原雙雄為高端奶打造的清晰定位和鋪天蓋地的宣傳造勢,光明發展的優加僅強調生態農場奶源,不論是產品定位還是營銷都顯得過于普通。
除了在高端線上缺乏存在感,光明與伊利、蒙牛的差距同樣體現在細分的常溫奶品類開發上。
針對乳糖不耐受群體,伊利推出了頗受好評的舒化奶,蒙牛也有新養道。兒童奶方面,伊利打出QQ星,蒙牛則有未來星。
相比之下,光明不管是無乳糖的光明優舒奶,還是兒童DUDU奶,也都未打出響當當的名號。
至于常溫風味奶和乳酸菌飲品,伊利有優酸乳、谷粒多等多個子品牌,蒙牛也有真果粒、酸酸乳、優益C當紅單品。光明在這一塊的涉獵幾乎為零。
不過,在常溫奶這一領域,光明也不是沒有能打的單品。2009年,光明推出國內首款常溫酸奶“莫斯利安”。作為一款無須冷藏、保質期長達5個月的酸奶產品,
主打“長壽村的秘密”的莫斯利安避開了低溫奶銷售半徑、無法全國化運作的局限,也趕上了缺少同類競品的窗口期,成為了光明久違的爆款單品。
推向市場的第一個月,銷售額就超過千萬,當年銷售收入便高達1.6億元。此后一路高歌猛進,幾乎壟斷了國內的常溫酸奶市場。
眼見光明賺得盆滿缽滿,伊利和蒙牛自然大力跟進,隨之推出“安慕?!焙汀凹冋纭保瑲⑦M常溫酸奶領域。
在伊利、蒙牛強大的廣告和營銷攻勢下,莫斯利安的增長勢頭在2015年戛然而止。
之后,就陷入持續下滑的困境。
拋開上面提到的那些原因,從某種程度來說,光明的衰敗也是注定了的。
在快消品領域,有一個絕對的共識,即有時候你需要的不是一個牛x的產品,而是布滿天下的渠道。
比如前面我說過的海天味業,通過7000多家經銷商覆蓋了全國300多個地級市、2000多個縣級市,
每出一個新產品都能迅速出現在消費者面前。伊利和蒙牛的成功,也得益于渠道為王。但這一方面,恰恰是光明的短板。
光明的基本盤在上海和華東地區的低溫奶市場,銷售場景以街邊便利店和訂奶業務為主。
在常溫奶主打的大型商超渠道的建設上,嚴重落后。直到2019年,光明的經銷商數量也只有伊利的1/3。
渠道建設落后,光明在營銷上也舍不得撒幣。舉例來說,2005年芒果臺的《超級女聲》紅遍大江南北。
當時,蒙牛豪擲1.08億拿下冠名權,旗下瀕臨淘汰的酸酸乳年銷售額就飆升3倍。嘗到甜頭后,蒙牛在這件事上一發不可收拾。
據不完全統計,2005到2021年,蒙牛贊助了包括《青春有你》《創造營》等在內的至少15檔綜藝節目。
一直到去年“倒奶門”事件爆發,它的綜藝冠名之旅才被摁下。
伊利同樣也沒閑著。
2014年,伊利以3.1億冠名《爸爸去哪兒2》,打破了之前加多寶2.5億冠名《中國好聲音》的紀錄。
之后是《最強大腦》《奔跑吧兄弟》《我是歌手》等一系列熱門綜藝。瘋狂撒幣,根本停不下來。
反觀光明,除了2016年對中國女排的贊助,幾乎沒什么存在感。就連當年在家門口舉辦的世博會,也是被伊利花20億拿走了冠名權。
當時有人就問光明:家門口的盛會為什么不參與呢?
光明回答說:沒錢。英雄遲暮,情長財短。更慘的是,光明還“沒人”。
自2008年將光明一手帶大的王佳芬離任后,光明管理層持續動蕩。王佳芬辭職后,被寄予厚望的郭本恒接任董事長之職,也是光明近些年名聲最響的人。
但郭本恒不爭氣,被爆出貪腐丑聞。落馬后,更牽扯出光明內部的一眾受賄人員。隨后,管理層又幾經更迭。最新消息是,濮韶華因工作調動去年已從光明離任,新任董事長為光明“老兵”黃黎明。
所以,王朝的坍塌,往往都是從內部開始的。最后,我們把目光放回中國牛奶市場,來看看光明是否還有光明的未來?
前面聊了這么多,相信大家應該明白:光明興于低溫奶,敗于常溫奶。
數據顯示,自2014年開始,我國常溫奶市場開始趨于穩定,進入存量時代。
相反,低溫奶開始進入增長階段,預計到2025年,低溫奶行業規模將突破600億。
從國際市場來看,除歐洲大陸、地中海沿岸外,世界液態奶消費均以低溫奶為主,
其中奶業發達國家,如美國、日本、澳大利亞、新西蘭等,低溫奶的消費量在液態奶市場中的占比超過80%。
而我國低溫奶占比僅10%。
此外,冷鏈物流的完善使得限制低溫奶發展的“封印”逐漸解除。
而且,隨著外賣平臺、電商平臺開放配送低溫奶入戶,以往困擾奶企的人力成本問題也得以緩解。
更重要的是,與常溫奶市場被伊利、蒙牛牢牢把控不同,目前低溫奶市場的集中度遠低于常溫奶。
據前瞻產業研究院的數據,2019年國內巴氏奶前三大企業光明、三元和衛崗的市占率合計只有25%。
市場格局分散,意味著彎道超車的機會。對光明來說,也意味著復興的希望。
對大多數中國人來說,我們喝上自家產牛奶的時間并不算太長,卻經歷了一次最嚴重的信任危機。直到現在,對霸占市場的兩大乳企,還時常抱有懷疑和警惕。
所以,還是希望這些已經賺得盤滿缽滿的奶企,能修修自己的良心,未來能致力于有價值的研發,用更低的殺菌強度,來保留更多牛奶中的營養和風味,讓我們能喝上一杯安全、高品質的國產好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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