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羅地亞狂想曲吉他譜(“我和母親之間,隔著一架落灰的鋼琴”)

時間:2022-12-24 10:50:49 閱讀:63

  鋼琴老師陳真華近幾年迎來了一群“特別的學生”。

  她們大多是五六十歲的女性,過去曾帶著孩子在陳真華這里上課,“基本上都是孩子學琴時特別嚴格的媽媽”。因為不愿家中的鋼琴淪為落灰的擺設,她們在退休后開始學習鋼琴。

  有趣的是,據陳真華描述,這些“嚴母”大多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,“屬于自律能力極其糟糕的學生”。這也促使一些母親開始反思當年的教育方式。

  2019年根據中國音樂協會不完全統計,目前中國琴童數量已超3000w人,并以每年10%的速度增長。中國家長對鋼琴的熱捧是世界罕見的。陳真華在一個三線省會城市執教近30年,她目睹過無數因鋼琴留下“童年陰影”的孩子。他們大多共享著類似的故事——有一位強勢督練的母親、一位不加阻攔的父親、一根令人痛呼的毛衣簽子。

  只不過,對有些人來說,學琴的痛苦早已化為往日笑談,而對另一些人來說,他們的人生從此與鋼琴綁定,花了許多年的時間,才從這艘沉船中掙脫出來,回到水面。

  一架落灰的鋼琴背后,折射的是一個時代特有的興趣教育方式,以及它給親子關系帶來的難以抹去的烙印。漫長的職業生涯中,陳真華始終有兩個困惑:作為一個老師,如何讓鋼琴教育變得無痛?作為一個母親,如何選擇才是正確的?

  1 小孩

  劉悅是陳真華的學生之一落灰。她知道,自己不算有天分的孩子。

  她的手指不直,尾指內屈,彈起來不夠靈活,在琴鍵上猶如“一只費力爬行的章魚”;她頻繁彈錯音,老師經常質問她,“怎么錯了八百遍了還在錯”;她的琴譜上總是畫滿密密麻麻的重點符號,全都是她彈得不對的地方。很長一段時間里,她都懷疑自己是老師“最差勁的學生”。

  為了逃避練琴,劉悅想出了各種“招數”。母親前腳剛走,她就打開步步高復讀機,摁下錄音鍵,“只需要彈奏一遍,再把復讀機放在陽臺上開到最大聲,所有的鄰居都能聽到”; 她甚至學會了“盲彈”——先背熟譜子的大致要點,做到不看琴鍵也能演奏,再把漫畫藏在樂譜后邊,一邊彈琴一邊摸魚。

  練琴演變成一場“貓鼠游戲”,孩子在逃,父母在追。一般來說,琴童每天練習1小時,周末增加到2小時,準備考級的假期甚至要一天練3-5小時,可5-10歲的兒童正是鬧騰的時候,天性難以專注和定坐。陳真華也是漸漸才理解,重復、枯燥、日復一日的鋼琴練習,許多成年人尚且無法堅持,這對許多孩子來說,“就像在坐牢”。

  克羅地亞狂想曲吉他譜(“我和母親之間,隔著一架落灰的鋼琴”)

  劉悅的琴譜上畫滿密密麻麻的圈。

  另一位琴童文瑛的母親回憶,女兒會在練琴時找各種借口,“一會說要喝水,一會要上廁所,一會又要吃水果,反正就是把這1小時給摸過去?!崩г谇俚噬系奈溺滩蛔⊥悼创巴馔嫠5钠渌⒆?,流露出“望眼欲穿”的樣子。

  平時練琴,母親喜歡拿一根織毛衣的簽子守在一旁,一旦彈錯就“啪”一下抽在她手上,幾個小時下來,手背上都是紅紫錯落的傷痕。據文瑛描述,“到后來都形成了肌肉記憶,她只要一抬手,我就會條件反射地往回縮?!?/p>

  有一次,文瑛偷懶被母親抓包,“一個特別狂暴且戲劇化的場面,她破門而入,我‘刷’一下跪在一個圓板凳上,她把那本紅色的巴赫撕成兩半,扔出窗戶,最后我還要下樓把那些譜子撿回來,一頁頁粘回去?!?/p>

  琴童林思遠練琴8年,考過了業余鋼琴十級、演奏一級,超出大多數孩子。但鋼琴帶給她的痛苦遠不止是一場貓鼠游戲。

  在母親眼中,“鋼琴是優雅安靜的雅典娜的化身”,自己小時候想學沒條件,如今不能讓遺憾在女兒身上重演。為了練琴,母親還強勢終結了林思遠的其他興趣,“我媽不會明著逼迫我,但是她會拒絕幫我買畫材和舞蹈的服裝,同時不斷地強調鋼琴多么昂貴,花費了父母多少時間和金錢?!?/p>

  母親的意志高歌猛進,而林思遠節節敗退。

  回顧琴童時代,她總想起那個每周日定期上演的場景——一曲彈畢,老師臉色慍怒,開始破口大罵,甚至拂袖而去,不肯繼續上課。父親坐在一旁不響,母親則冷笑一聲,“你看看,又彈成這個樣子”??筛赣H卻跟林思遠強調,他最喜歡的場面就是“爸爸躺在沙發上睡覺,媽媽坐在旁邊織毛衣,而孩子在一旁彈琴,非常有天倫之樂的一件事情”。就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,無論林思遠如何吶喊,都無法被聽見。

  孤獨而專注的演奏中,林思遠逐漸失去與同齡人社交的時間,“從小學到初中我都沒什么朋友,感覺自己的生活是很灰暗的?!?/p>

  上大學后,她也對父母隔起了厚厚的玻璃,拒絕回到同一個城市的家,表現得禮貌但疏離。

  2 母親

  因為鋼琴,親子關系留下難以抹去的烙印,這樣的故事陳真華看過太多。甚至她自己身上也發生了一模一樣的事——身為鋼琴教師,她也要求兒子學琴,并篤定這是“天經地義”,“我告訴他,不要跟我討價還價,就把這個當成義務教育,給我老老實實彈夠9年”。

  可陳真華的兒子調皮好動,喜歡體育,母親的“霸道”令他困惑:“為什么媽媽不是體育老師呢?這樣給我一個足球就好了。”練琴時,陳真華的丈夫總躲得遠遠的,“我怕血濺到我?!?/p>

  彈到第6年,孩子的班主任打電話來找陳真華,“你知不知道你兒子在作文里寫,‘想到彈琴我就生不如死’?”她追問道,“你究竟把孩子逼成什么樣了?”

  “那時候才幡然醒悟,我是不是錯了?”陳真華開始思考,強加意志對孩子的傷害。在少年宮她看到,家長們帶著孩子來學琴,有一萬種理由——彌補童年的遺憾、開發孩子的大腦、培養優雅的氣質……在“雞娃潮流”“音樂啟蒙”“中產象征”等層層疊疊的訴求背后,“孩子熱愛”可能是最稀有的一種。

  《2019年中國鋼琴行業現狀調研與發展機遇分析報告》顯示,中國的90后年少時學琴的,如今只有不到5%的還在彈琴;有10%左右在完成了父母愿望“過十級”后,再也沒碰過琴。

  或許是不愿家中鋼琴淪為落灰的擺設,近兩年來,大約十來位母親找到陳真華,提出想要學習鋼琴。她們大多是五六十歲、剛步入退休生活的女性,也是曾經的“嚴母”,因為陪伴孩子練琴與陳真華結下友誼,一直保有聯絡。

  據陳真華的描述,幾乎每一個母親剛開始都有點不好意思,“我想學鋼琴,你看行不行?”面對鋼琴老師的鼓勵,母親們不復當年的雷厲風行,倒猶豫得像個害羞的小姑娘。她們反復問,“我都這么大年紀,能不能學啊”“我一個成年人,會不會太晚了”“我真的能彈嗎”。

  過去,她們中的許多人將學鋼琴的愿望寄托在孩子身上?,F在,終于輪到自己坐上琴凳。

  對這些膽怯的母親,陳真華變得前所未有的溫柔。她推薦她們使用成人簡譜而非五線譜教材,內容都是大眾耳熟能詳的歌謠,這樣學起來更簡單,更容易有成就感;她也不收取費用,想來學習隨時可以打電話告訴她,來她家里上課。

  相比孩子們,母親們學習的環境顯然要寬松得多,興趣也是自發的,但卻很少有人能堅持下來。

  學琴的母親中,能保持每周練習的不到10%,“她們屬于自律能力極其糟糕的學生”,陳真華笑著表示,多數人聯絡幾次就沒了蹤影:“媽媽都不會像孩子一樣定時上課,成年人總是有事,讓她們發練琴的視頻也不發,反正就是拖著?!?沒想到曾經的嚴母學起鋼琴,竟然是“三天打魚,兩天曬網”。

  不過,也有一個罕見的認真的母親,基本每天都會練習,由此體會到了當年孩子的心情,“以前我要求孩子彈,彈不好就發脾氣,現在我自己來學,才知道原來這么難?!?/p>

  文瑛的母親也正在學琴,不過是學古琴,是比鋼琴更難一些的中國古典撥弦樂器,使用的指法十分復雜。她跟著網絡琴堂上課,保持著每天兩三個小時的高強度練習,感受到了女兒當年的痛苦:

  “我以前拿一個毛衣簽子在旁邊守著她彈琴,她肯定壓力非常大,越緊張越容易出錯,這就是一個惡性循環?!?/p>

  “練一首曲子,要把它彈好,少則一個月,長則一兩年。當初學鋼琴,很多都不是孩子自愿的,是我們家長的決定,其實她不想彈也很正常?!?/p>

  “現在想來,我覺得還是應該給孩子營造一個比較寬松、自主的環境,尊重她的意見?!?/p>

  克羅地亞狂想曲吉他譜(“我和母親之間,隔著一架落灰的鋼琴”)

  文瑛的母親正在練古琴

  3 一位鋼琴老師的反思

  年輕時候,陳真華在大學的鋼琴專業學習,她的老師被稱作“笑面虎”,“一到考核手都在抖”?!拔覀冞@一代的鋼琴老師都是這么過來的,所以想當然地用同樣的方式教授學生?!?/p>

  “嚴師出高徒”是整個行業信奉的定律。林思遠曾跟隨一位上?!懊麕煛保瑢Ψ浇洺2捎脴O其粗暴的方式糾正她,比如為了讓她將力道放在琴鍵上,突然一把撤走她的琴凳,迫使她重心前傾。一下子失去支點,林思遠只能蹲在半空中,強撐著繼續彈奏。

  陳真華也曾觀摩過同城某名師上課,對方嚴格到連彈完曲子后“落臂”這一個動作都要求學生練習半年。一位家長每次陪孩子去都被罵得“狗血淋頭”,實在是沒有面子,特意雇了陳真華做陪練,“其實那個學生彈得相當不錯,但還是免不了挨批,連帶著一旁的我也如坐針氈?!?/p>

  可事實證明,這些嚴師教出來的學生“確實不同凡響”,所以陳真華覺得,這或許是通往出色的唯一道路。

  反思是隨著年齡和閱歷慢慢發生的。自從“作文事件”后,她不再逼兒子學琴,但停學一年后,她卻看到兒子悄悄在彈。原來,兒子正在自學《克羅地亞狂想曲》,他在玩游戲“節奏大師”中偶然聽到,自發要啃下這首難度不低的曲子。

  為什么孩子們在鋼琴中體會到的總是苦澀?

  陳真華總結,傳統鋼琴教育過于強調按部就班,注重基本功,大量使用哈農、車爾尼的教材,這些曲子沒什么旋律可言,主要是為了鍛煉指法,很難讓孩子們產生興趣。

  另一方面,過去二十年來,鋼琴教育過于重視考級,為了考級,“孩子們一年到頭就只練那四首曲子,翻來覆去,換成誰都受不了?!闭麄€行業越來越功利,不再在乎孩子們是否在音樂中獲得快樂。

  她注意到,學生的苦澀背后,是整體鋼琴教育的陳舊,以及難以祛除的行業頑疾。

  火焰或許就是這么被掐滅的。劉悅記得有一次上課,聽到一個女孩在彈《夢中的婚禮》,黑白琴鍵在靈活的手指下綿延出無限悵惘的夢。

  “我問老師,什么時候我可以彈?老師回我,等你考過五級再說。”從那時起,《夢中的婚禮》成為彈琴劉悅為數不多的動力,但直到過了七級,她也沒等到老師教她。

  長大后她才知道,《夢中的婚禮》在許多鋼琴專業人士的眼中,是一首庸俗的“爛大街曲目”,它在1979年被“鋼琴王子”理查德·克萊德曼第一次演繹,并隨著他的CD和磁帶一起流傳到整個世界,成為中國一代琴童的童年記憶,幾乎每個學鋼琴的人都知道、都彈過,是酒店、餐廳、咖啡店最常用的背景音樂之一。

  “我從5歲開始學琴,到12歲停止,7年間從未學過《夢中的婚禮》。”這首曲子,終于化為普通琴童心底的一艘沉船。

  談起這件事,陳真華很是心疼,“以前我可能有點古板,要是換了現在,一定會教。”

  4 錯位人生

  多年以后,劉悅得到了母親的道歉。有一次,一位阿姨到劉悅家做客,笑著向她提起,自己兒子的房間曾和劉悅的房間比鄰,她兒子也因此“記恨”劉悅母親:“我兒子以前經常聽見你被打,聽到流眼淚嘞!對著你家窗戶大喊,‘阿姨,不要再打咯,妹妹太可憐了?!?/p>

  一家人聽了,都覺得驚訝又好笑,沒想到對方與劉悅素未謀面,卻因這響亮的慘叫聲記住了她。阿姨走了以后,劉悅的母親淡淡地說了一句,“我最后悔從前因為彈琴打你?!?/p>

  這話說著已經晚了,劉悅早就再也不碰琴了。從最后一次蓋上鋼琴起,十多年來,她試圖遺忘與鋼琴有關的一切,指法、音階、卡農、巴赫……現在,她連五線譜都不認識。鋼琴徹底退出了她的生活。

  有趣的是,劉悅的母親現在正跟著陳真華學鋼琴,起因就是她母親去年在蘇州旅游時,偶然在商場聽到一個人彈奏《夢中的婚禮》。

  同一首曲子,兩次牽動了一對母女的心。

  但當劉悅問起母親,發現她學了將近一年,還是只會彈一首《漁光曲》,忍不住笑起來,“你這練得也太少了!”

  而林思遠與鋼琴之間的羈絆更加復雜。每當在學校的晚會上表演,追光燈打在琴鍵的瞬間,就好像魔法降臨在身上,她一下子撿起“被母親打壓多年的自信心”,從平時的畏畏縮縮變得自信閃耀:“我真的感覺這是一個非常具有美感、跟我有巨大的默契和共鳴的樂器。”

  她真誠地覺得被鋼琴撫慰過,從中體會過快樂和新生。大學時期受抑郁癥困擾,她不能看書、不能寫論文、不能處理工作,但竟然“還可以彈琴”,“這是一個挺神奇的事情”。

  可她還是說,“我在鋼琴上收獲的,可能沒有失去的多。我失去了我原本的一種性格,我原本是不會這么抑郁的。小時候是一個很開朗外放、比較張揚的孩子,鋼琴強行扭轉了我的方向?!?/p>

  就好像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個,在之后的人生中引起了無數連鎖反應,林思遠感覺,是鋼琴將她推入了另一個境地。

  而鋼琴老師陳真華發現,作為對照,她的一位同事——一個不愿意逼孩子學琴的鋼琴老師,遭遇了另一種悔恨:“她的孩子長大之后責怪她,為什么不教自己學鋼琴,‘所有人都有特長,就我沒有,我小時候不懂事,難道你也不懂事嗎?’”

  母親們都想成為理想的母親,但結果可能并不盡如人意。說起這些,陳真華很是感慨:“我們也是第一次做母親,不知道怎么選擇才好……”

  5 改變

  去年,陳真華的兒子,那個曾在日記中高喊“彈琴生不如死”的孩子到澳大利亞留學,發現宿舍每層樓都有一架公用鋼琴。在那里,他遇到不少外國同學,“什么都會彈,光聽一遍就能還原出來”,看見對方在琴鍵上的恣意飛揚、自由自在,兒子忍不住心生羨慕——那是他從未有過的樣子,仿佛看見了平行世界里另一個自己。

  鋼琴教育一定要是強勢的、嚴苛的、枯燥的嗎?為了留住孩子們的興趣,這些年來,陳真華做出了許多改變。

  她換掉了原本的教材,采取了讓孩子容易有共鳴的,“比如在基礎階段,原來的《哈農練指法》變成了《彈兒歌,學鋼琴》,里面大多是孩子們聽過的歌曲,學起來會更有趣?!?/p>

  她拒絕收5歲以下的孩子,不愿框住孩子的天性,“我總和家長說,孩子這么小,應該多陪他玩玩?!?/p>

  她撤走了戒尺,很少再懲罰學生,更多通過鼓勵去引導。

  此外,她不再主動讓學生考級,還會說服家長,考級本身的意義并不大,“最重要的是孩子能得到快樂,能彈下來一些他自己感興趣的、有難度的曲子?!?/p>

  從前按部就班的階梯式教學也發生了變化。她經常會詢問學生想學什么,“只要他說了,只要他不怕難,我們就可以立刻開始學?!边@種模式的確讓孩子們熱情高漲,比如有一次,一個孩子看了電影《大魚海棠》后,就主動要求要學鋼琴曲《大魚》。

  “有時候學生來跟我說,想學一些流行的曲子,我其實有曲譜,但我會假裝沒有。我說,既然是你想學,那就自己上網找譜子吧?!彼膭顚W生主動爭取自己喜歡的東西,這樣學起來也會更珍惜。

  她希望在自己的手中,鋼琴教育能夠真正變得無痛。

  可近些年來,作為興趣培養的鋼琴教育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,“我和同行交流,這十年來,我們都很少再遇到杰出的學生了?!标愓嫒A發現,優秀的學生都集中在前十五年,也就是上世紀90年代到這個世紀初,正是鋼琴開始走入千家萬戶,在中國刮起一陣音樂教育之風的時刻,在當時,咬咬牙給孩子買一架上萬元的鋼琴,是不少中產家庭的“標配”。

  “過去鋼琴價格昂貴,學鋼琴是一個家庭經過謹慎考慮做出的重大決定,所以無論父母和孩子,都傾盡全力?!?/p>

  現在,她很少再遇到陪孩子長時間練琴的父母了。一個時代過去了。人們不再以那樣莊重的態度對待鋼琴,有的家長甚至會直白地告訴陳真華,自己只是想給孩子買一個“玩具”,“反正就是買個電腦的錢”。

  可鋼琴不是玩具,孩子們如今都有更好的玩具,陳真華心里納悶道,這可是一門需要練習和沉著的藝術啊。

  她記得那個彈得最杰出的孩子出現在1992年,一個8歲的女孩背著電子琴,大雪天堅持來上課,“琴比人還高,在她的屁股上一打一打的”。看見孩子實在喜歡,考察了良久的巴士司機父親和銀行職員母親才終于下定決心,當掉家里所有的黃金首飾,只為了給孩子買一架鋼琴。

  (文中部分受訪者為化名)

  欄目主編:王瀟 文字編輯:王瀟 題圖來源:IC photo 圖片編輯:邵競

  來源:作者:夏杰藝 朱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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